戈德曼审判 Le Procès Goldman

人类为“文明”二字付出很多

上世纪七十年代法国的一场著名审判。犹太裔极左翼激进分子戈德曼一审被判杀人罪名成立，电影聚焦二审庭审现场。控方和辩方都有对控辩双方极其重要的证人，极其有力的证词，可是这些证人证言在随后又变得自相矛盾、逻辑不通，于是观众不得不对证人的言词产生怀疑。其实想过电影最后应该会给观众一个明确的真相吧，可是真实情况是戈德曼坐牢六年后提前被释放，又过了三年，戈德曼被暗杀，这起案件的真实情况再无人知晓，至今也是一个迷。挺好看的一部庭审电影，导演没有偏袒哪一方，所有看似铁证都被一一推翻，观众的疑惑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。

SIFF。2个多小时法庭戏。表面看是平铺直叙的白描—4:3画幅，以大头肖像、或半身像为主，按照庭审流程围绕发言各方依序展开。细节其实异常考究。场景氛围完整还原70年代，每个人的服装即符合身份又揭示个性而且极其70年代，感觉是旧衣铺寻来。每个肖像镜头的角度、打光、神态，让我想起中西无数抓住精气神儿的优秀肖像画作。没有发言的庭上群体，也是以个体肖像入镜，剪辑在此处颇见功力。发言或不发言的肖像，都有种鲜明的“时代之面孔”特征—真的是68风暴后的法国年轻人，真的是抵抗战斗后开始日常生活的老年人，真的是体制内掌握权利但已听到抗议之声的法官、警察们，真的依然被二战梦魇困扰的犹太人，黑人，拉丁美洲人。故事里的政治正确、法律事实、激情交锋很精彩，到今天也依然无解。而我个人对其中的一系列问题，看法则渐渐变化。

非常扎实的法庭空间场面调度。可与同届戛纳入围主竞赛并获最高奖的另一部“审判”之作比较观看：塞德里克·康的导演能力并不逊色茹斯汀·特里耶分毫，但两位作者在同一类型框架下所探讨的话题确相去甚远。若是十年、二十年甚至四十年以前，更“适合”入围主竞赛并摘获奖项的显然会是《戈德曼审判》这样的作品。

疑罪从无的准则和种族偏见的问题在这次庭审当中被审视，是否仅凭一个人的过往对他是否犯罪下定论？尤其是在毫无确定性物证的情况下。也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真相，但我们理应审慎对待每一次审判。至于字幕，这个地方连共产主义者都没办法翻出来了吗。@第二十届法国电影展映